原第89篇 镜面王经
闻如是:
我是这样听说的。
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有一回,佛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众比丘以食时持应器入城求食,而日未中,心俱念言:「入城甚早,我曹宁可俱到异学梵志讲堂坐须臾乎!」
众比丘到了饭时,带着食钵要入城乞食,天还没到正午,大家想:“进城还早,何不一起去异学婆罗门的讲堂坐一会儿?”
佥然曰:「可。」即俱之彼,与诸梵志更相劳来,便就座坐。
众人齐声同意,就去了那里,和婆罗门互相问候,然后坐下。
是时梵志自共争经,生结不解,转相谤怨:「我知是法,汝知何法?
那时婆罗门正彼此争论经典,嫌隙不能化解,转而互相诋毁:“我懂这个道理,你又懂什么道理?
我所知合于道,汝所知不合道。
我所懂的合于道,你所懂的却不合道。
我道法可施行,汝道法难可亲。
我的方法行得通,你的法连亲近都难。
当前说说著后,当后说反前说,多法说非,与重担不能举,为汝说义不能解,汝空知、汝极无所有、汝迫复何?」
该先说的你放在后头,该后说的你偏放在前面。你说的多半不对,像重担一样举不起来。我给你讲义理你也听不懂。你一无所知,根本没有本领,还能拿什么相逼?”
对以舌戟,转相中害,被一毒报以三。
他们拿舌头当戟,轮番伤害对方,挨一句毒话就回击三句。
诸比丘闻子曹恶言如是,亦不善子曹言、不证子曹正,各起坐到舍卫求食。
比丘们听见他们这样恶语相向,没有称许他们的话,也没有证明哪个说得对,各自起身去舍卫城乞食。
食竟藏应器,还到祇树,为佛作礼,悉坐一面,如事说之。
吃完后收好食钵,回到祇树园,礼佛,在一旁坐下,把经过如实说了。
念是曹梵志,其学自苦,何时当解?
他们想,这些婆罗门因所学而自寻苦恼,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呢?
佛告比丘言:「是曹异学非一世痴冥。
佛告诉比丘们:“这些修异学的人,这种迷惑不是一世才有的。
比丘!过去久远,是阎浮提地有王,名曰镜面,讽佛要经,智如恒沙。
比丘们,从前很久以前,这阎浮提有一位王叫镜面。他诵读佛的重要经典,智慧如恒河沙般广大。
臣民多不诵,带锁小书,信萤灼之明,疑日月之远见,目瞽人以为喻,欲使彼舍行潦游巨海矣。
臣民大多不读,只抱着小书,相信萤火那点光,却怀疑日月能照到那么远。他选了盲人作比,想让他们离开路边的积水,转向广大海洋。
敕使者,令行国界,取生盲者皆将诣宫门。
他吩咐使者走遍国境,把生来就看不见的人都带到宫门。
臣受命行,悉将国界无眼人到宫所,白言:『已得诸无眼者,今在殿下。』
臣子领命,把国中看不见的人都带到王宫,禀告:“盲人已带到了,现在就在殿下。”
王曰:『将去,以象示之。』臣奉王命,引彼瞽人将之象所,牵手示之。
王说:“领他们去,让他们认识大象。”臣子照王的吩咐把他们领到象旁,牵着他们的手去摸。
中有持象足者,持尾者,持尾本者,持腹者,持胁者,持背者,持耳者,持头者,持牙者,持鼻者,瞽人于象所争之纷纷,各谓己真彼非。
有人摸到腿,有人摸尾巴,有人摸尾巴根,有人摸肚子、两胁、背、耳、头、牙或鼻子。大家就在象旁纷纷争执,都说自己的对,别人的错。
使者牵还,将诣王所。王问之曰:『汝曹见象乎?』
使者牵着他们回来见王。王问:“你们见过象了吗?”
对言:『我曹俱见。』王曰:『象何类乎?』
众人答:“我们都见过了。”王问:“象像什么?”
持足者对言:『明王!象如漆筩。』
摸脚的人答:“大王,象像一个漆过的筒。”
持尾者言如扫帚,持尾本者言如杖,持腹者言如鼓,持胁者言如壁,持背者言如高机,持耳者言如簸箕,持头者言如魁,持牙者言如角,持鼻者对言:『明王!
摸尾巴的人说像扫帚,摸尾巴根的说像拐杖,摸肚子的说像鼓,摸两胁的说像墙,摸背的说像高几,摸耳的说像簸箕,摸头的说像大勺,摸牙的说像角。摸鼻子的人答:“明王!
象如大索。』复于王前共讼言:『大王!象真如我言。』
象像一根大绳。”大家又在王跟前争辩:“大王!象真的就像我说的那样。”
「镜面王大笑之曰:『瞽乎瞽乎!
镜面王大笑说:“看不见的人啊!
尔犹不见佛经者矣。』便说偈言:
你们就像那些从没见过佛经的人。”于是说了偈:
「『今为无眼曹, 空诤自谓谛, 睹一云余非, 坐一象相怨。』
如今这些看不见的人白白争论,都认定自己说的是真相。见到一处就说其余都错,为同一头象,彼此生了怨恨。
「又曰:『夫专小书,不睹佛经汪洋无外、巍巍无盖之真正者,其犹无眼乎!』于是尊卑并诵佛经。」
王又说:“专守自己那一小部书,看不见佛经洋洋无边、崇高无上的真义,不也像看不见一样吗?”于是尊卑上下都读起佛经。
佛告比丘:「镜面王者,即吾身是。
佛告诉比丘们:“镜面王就是我。
无眼人者,即讲堂梵志是。
那些看不见的人,就是讲堂里争论的婆罗门。
是时子曹无智,坐盲致诤;今诤亦冥,坐诤无益。」
从前他们见识不开,因不能看见全体而争;今天争起来也仍是昏昧,只管争论又有什么用?”
佛是时具捡此卷,令弟子解:「为后作明,令我经道久住,说是义足经。
佛把这段开示收整在一卷里,使弟子明白,说:“为了给后人照亮道路,使我的经教长久流传,我说这部《义足经》。
「自冥言是彼不及, 著痴日漏何时明? 自无道谓学悉尔, 倒乱无行何时解?
自己还在昏暗中,却说自己对、别人不及。天天陷在愚痴里,何时能明白?自己无道,还以为学道都是这样。颠倒错乱,毫无实修,何时能解开?
常自觉行尊行, 自闻见行无比, 已堕系世五宅, 自可绮行胜彼。
总觉得自己的行持可尊,自己的见闻实践无与伦比。已经落入世间五种欲念的牵系,仍觉得凭外表好看的行持就胜过别人。
抱痴住望致善, 以邪学蒙得度, 所见闻谛受思, 虽持戒莫谓可。
怀着愚痴指望达到善,还靠偏离正道的学说妄想得到解脱。应如实领受、思察自己的见闻,即使持戒,也别以为已足够。
见世行莫悉随, 虽黠念亦彼行, 与行等亦敬持, 莫生想不及过。
看见世间的行事也不要一概追随。即使自以为有才智,也要看看别人怎样行持。同样用功的人也应该敬重,别动念说别人不如自己。
是以断后亦尽, 亦弃想独行得, 莫自知以致黠, 虽见闻但行观。
连随后生起的执著也要断尽,舍下妄想,独自修行。别自以为明晓便是聪慧,有了见闻,仍要用功观照。
悉无愿于两面, 胎亦胎合远离, 亦两处无所住, 悉观法得正止。
两边都不攀求,远离导致再受胎生的牵合,对两边都不执著,遍观诸法而得正定。
意受行所见闻, 所邪念小不想, 慧观法意见意, 从是得舍世空。
对心所接受、实践的见闻,邪念即使很小也别再去想。用智慧观照法和心意,由此能放下对世间的执著,体察空。
自无有何所待? 本行法求义谛, 但守戒未为慧, 度无极终不还。」
自身无所执持,还有什么可仰赖?要依着根本的法去求真实义。仅仅守戒,还不等于智慧。走上圆满的道路,要一直向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