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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说箭喻经 附无记十二经 · 怎么读这一册(下)
怎么读这一册

怎么读这一册(下)

读过大乘经的朋友,可以接着看龙树的《中论》(龙树是佛灭后几百年的论师,《中论》不是佛说,本册不收)。《观邪见品》《观涅槃品》专门处理这些问题,从「空」和「自性」的角度把四句一一破掉,可以说是把这条思路推到了极致。《观有无品》还直接点了迦旃延经的名:「佛能灭有无,如化迦旃延,经中之所说,离有亦离无。」青目的注释把这部经叫《删陀迦旃延经》。

最后一层:真正的答案要自己证,说不出来。早期经典里描述涅槃,常用「自知」「自证」这样的词:迦旃延经说正见是「不由于他而自知」,阿支罗迦叶「不由他知、不因他度」,婆蹉「现法自知作证」。这个答案不是一个命题,而是一种体验和转变。所以从佛教的角度看,「答案是什么」这个问题,最后也会回到那支箭:拔了箭、走完路,问题自己就不在了。第13章《婆蹉出家经》放在最后:那个问了一辈子的人,最后不问了,自己证了。

其一,「无记」不是滑头。《长阿含·沙门果经》里,阿阇世王去问散若夷修行有没有现世的果报,他答「此事如是,此事实,此事异,此事非异非不异」,怎么说都留后路,国王抱怨这像「问李瓜报,问瓜李报」。佛的无记正好相反:每次都说清为什么不答,而且马上告诉你什么是他一定答的。《箭喻经》说「此苦我一向记」:苦、集、灭、道,佛一口咬定,毫不含糊。后来的论师把佛的答问归成四种:一向记(直接答)、分别记(分开答)、反诘记(反问)、舍置记(放下不答)。这一册里,申恕林、思惟世间是舍置,火喻、阿㝹罗度是反诘,欝低迦问「什么你肯明说」,佛的一向记就是那条灭苦的路。

其二,看清「四句」。古印度辩论常把一个问题排成四句:是、不是、又是又不是、既不是也不是,看起来所有可能都包了,再没有第五条路。佛四句全不接受,后人叫「离四句」。为什么?四句争的是答案,却共用一个前提:先认定有个固定的「世界」「我」「如来」摆在那里。前提一抽掉,四句一起落空,就像火灭了,再问它往哪个方向走,东西南北四个答案同时作废。读这一册,遇到四句就问一句:它们共同的前提是什么?

其三,跟着婆蹉读。婆蹉在《杂阿含》卷三十四有一整组经(第 957 到 964 经),本册收了三部:第5章他把十种见解问了个遍,第7章三问「有我」不得一字,第13章他出家、证果。佛说他「长夜质直,不谄不伪」,问只是因为不知道。同一个人,从一肚子问题,到半个月证果、托人给佛带话「弟子该做的都做完了」。三章连起来读,就是一个人的转变:答案不是问来的,是走到的。

其四,回到自己的日子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「十无记」:人死后会怎样,命运是不是注定,别人到底怎么看我。这些问题可以想,但不必当成过日子的前提。可以问自己两句:这个问题想通了,能不能让我今天少一分苦?想不通,我今天该做的事会不会因此做不成?如果答案都是否,它大概就是一片林中的叶子。手里那一把——今天怎样少一点贪、少一点瞋、少一点糊涂——才是要先拔的箭。

这一册十三部经,除《镜面王经》出自吴支谦译《义足经》,其余都出自刘宋求那跋陀罗译的《杂阿含经》。杂阿含篇幅最短、最零碎,却被认为最接近口传原貌,南传《相应部》大多有对应。杂阿含的经原本没有经名,本册的经名是按内容拟的(《大空法经》是经里自己的名字)。想先挑着读,可以从第1、4、5、7、10、13章读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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