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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行经 · 香塔 大众和合勤学
游行经第二中

香塔 大众和合勤学

佛告阿难:「世有八众。何谓八?一曰刹利众,二曰婆罗门众,三曰居士众,四曰沙门众,五曰四天王众,六曰忉利天众,七曰魔众,八曰梵天众。我自忆念:『昔者,往来与刹利众坐起言语,不可称数,以精进定力,在所能现。彼有好色,我色胜彼;彼有妙声,我声胜彼;彼辞我退,我不辞彼;彼所能说,我亦能说;彼所不能,我亦能说。』阿难!我广为说法,示教利喜已,即于彼没,彼不知我是天、是人?如是至梵天众,往返无数,广为说法,而莫知我谁?」

佛告诉阿难:“世间有八类会众。哪八类?刹利众、婆罗门众、在家居士众、出家修行人众、四天王众、忉利天众、魔众、梵天众。我记得,从前来往于刹利众中,和他们同坐、交谈,不计其数。凭着精勤修得的定力,能随处示现。他们容貌好,我的容貌胜过他们;他们声音美,我的声音胜过他们。有时他们告辞我才退席,有时我也不向他们告辞。他们能讲的,我也能讲;他们讲不了的,我也能讲。阿难,我为他们详细说法,开示教导,使他们受益欢喜,之后便从那里隐去,他们却不知道我是天神还是人。对其余会众,直到梵天众,我也这样来往无数次,广为说法,他们都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阿难白佛言:「甚奇!世尊!未曾有也,乃能成就如是。」

阿难禀告:“实在奇妙,世尊!从未听过,竟然能做到这样。”

佛言:「如是微妙希有之法,阿难!甚奇!甚特!未曾有也,唯有如来能成此法。」

佛说:“阿难,这样微妙而少有的法,真是奇特,前所未有,唯有如来能成就。”

又告阿难:「如来能知受起、住、灭,想起、住、灭,观起、住、灭,此乃如来甚奇甚特未曾有法,汝当受持。」

佛又告诉阿难:“如来知道感受何时生起、持续、灭去,也知道心中的想和观察何时生起、持续、灭去。这是如来非常奇特、前所未有的法,你应记在心上。”

尔时,世尊告阿难:「俱诣香塔,在一树下,敷座而坐。」

世尊告诉阿难:“我们一起到香塔去,在树下铺个座坐下。”

佛告阿难:「香塔左右现诸比丘,普敕令集讲堂。」

佛告诉阿难:“通知香塔附近在场的比丘,全到讲堂来。”

阿难受教,宣令普集。

阿难照办,通知大家集合。

阿难白佛:「大众已集,唯圣知时。」

他禀告佛:“大众已到齐,请世尊看什么时候开始。”

尔时,世尊即诣讲堂,就座而坐,告诸比丘:「汝等当知我以此法自身作证,成最正觉,谓:『四念处、四意断、四神足、四禅、五根、五力、七觉意、贤圣八道。』汝等宜当于此法中和同敬顺,勿生诤讼,同一师受,同一水乳,于我法中宜勤受学,共相炽然,共相娱乐。比丘当知我于此法自身作证,布现于彼,谓:『《贯经》、《祇夜经》、《受记经》、《偈经》、《法句经》、《相应经》、《本缘经》、《天本经》、《广经》、《未曾有经》、《证喻经》、《大教经》。』汝等当善受持,称量分别,随事修行。所以者何?如来不久,是后三月当般泥洹。」

世尊来到讲堂坐下,告诉比丘:“你们应当知道,我亲自实践并证得这些法,成就圆满的正觉:四种保持正念的观法、四种断恶修善的努力、四神足、四禅、五根、五力、七种觉悟要素,以及八条圣道。你们在这些法上要同心和敬,别起争讼。你们受教于同一位老师,要像水乳一样相融,在我的教法里勤学,互相启发,一起欢喜。比丘们应当知道,我亲自证得了这些法,并向人宣说:贯经、祇夜经、受记经、偈经、法句经、相应经、本缘经、天本经、广经、未曾有经、证喻经、大教经。你们要好好领受记持,审察分辨,根据遇到的事去实践。为什么?如来在世的日子不多了,三个月后便要入涅槃。”

诸比丘闻此语已,皆悉愕然,殒绝迷荒,自投于地,举声大呼曰:「一何驶哉!佛取灭度。一何痛哉!世间眼灭。我等于此,已为长衰。」或有比丘悲泣躃踊,宛转㘁啕,不能自胜,犹如斩蛇,宛转回遑,莫知所奉。

比丘们一听,惊呆了,神情恍惚,纷纷倒在地上,放声呼喊:“怎么这么快,佛就要灭度!多么痛苦,世间的眼睛就要熄灭!从此,我们失去的太多了。”一些比丘又哭又跺脚,在地上翻滚号啕,不能自持,像被斩伤的蛇,翻来转去,慌乱得不知该做什么。

佛告诸比丘曰:「汝等且止,勿怀忧悲。天地人物,无生不终,欲使有为不变易者,无有是处。我亦先说恩爱无常,合会有离,身非己有,命不久存。」尔时,世尊以偈颂曰:

佛告诉比丘:“先停下来,别这样悲伤。天地间的人和事物,凡生起的,没有不终结的。想让一切由因缘而成的事物永远不变,这是做不到的。我先前也说过,恩爱不常聚,相会终有离别,身体由不得自己,生命也不能长存。”世尊说了下面的偈。

「我今自在, 到安隐处; 和合大众, 为说此义。

我如今已得自在,到达安稳的境地。使大众和合,再把这些道理说给大家。

吾年老矣, 余命无几; 所作已办, 今当舍寿。

我已经老了,余下的日子不多。该做的事都已办完,如今要放下寿命。

念无放逸, 比丘戒具; 自摄定意, 守护其心。

记住不要懈怠,守好比丘的戒。收住心神,使心安定,自己看护好它。

若于我法, 无放逸者; 能灭苦本, 尽生老死。」

谁依着我的教法勤谨不懈,谁就能拔除苦根,了结生老病死。

又告比丘:「吾今所以诫汝者何?天魔波旬向来请我:『佛意无欲,可般泥洹,今正是时,宜速灭度。』我言:『止!止!波旬!佛自知时,须我诸比丘集,乃至诸天普见神变。』波旬复言:『佛昔于郁鞞罗尼连禅河水边,阿游波尼俱律树下初成佛道,我时白佛:佛意无欲,可般泥洹,今正是时,宜速灭度。尔时,如来即报我言:止!止!波旬!我自知时。如来今者未取灭度,须我诸弟子集,乃至天人见神变化,乃取灭度。今者如来弟子已集,乃至天人见神变化,今正是时,宜可灭度。』我言:『止!止!波旬!佛自知时,不久住也,是后三月当般涅槃。』时,魔即念:『佛不虚言,今必灭度。』欢喜踊跃,忽然不现。魔去未久,即于遮波罗塔,定意三昧,舍命住寿。当此之时,地大震动,天人惊怖,衣毛为竖,佛放大光,彻照无穷,幽冥之处,莫不蒙明,各得相见。我时颂曰:

佛又问比丘:“为什么现在这样教诫你们呢?方才天魔波旬来劝我,说:‘佛心无欲,可以入涅槃。现在正是时候,请早些灭度。’我说:‘且住,波旬。佛自知时机,要等我的比丘聚齐,直到诸天都看见神变。’波旬又说:‘佛从前在郁鞞罗的尼连禅河边,阿游波尼俱律树下初成佛道时,我也劝佛:佛心无欲,可以入涅槃。现在正是时候,请早些灭度。当时如来说:且住,波旬。我自知时机,如来现在不入灭,要等弟子聚齐,天和人都看见神变,才入灭。现在如来的弟子已经聚齐,天和人也都见过神变,正是时候,可以入灭了。’我说:‘且住,波旬。佛自知时机,在世不会太久,再过三个月就要入涅槃。’魔王心想:‘佛不说假话,这次一定会入灭。’他欢喜雀跃,忽然不见了。他走后不久,我在遮波罗塔专心入定,放下住世的寿命。那时大地震动,天人惊恐,毛发竖立。佛放出大光,照得极远,连幽暗之地都蒙受光明,那里的众生都能互相看见。我当时说了下面的偈:

「『有无二行中, 吾今舍有为; 内专三昧定, 如鸟出于卵。』」

在有与无这两类行中,我现在放下有为。内心专注在禅定里,像鸟儿破壳而出。”

尔时,贤者阿难即从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长跪叉手白佛言:「唯愿世尊留住一劫,勿取灭度,慈愍众生,饶益天人。」

阿难起身,露出右肩,右膝着地,跪着合手禀告佛:“愿世尊留在世间一劫,暂缓灭度,慈悯众生,让天与人得益。”

尔时,世尊默然不对,如是三请,佛告阿难:「汝信如来正觉道不?」

世尊沉默不答。阿难连请三次,佛问他:“你相信如来走过的正觉之道吗?”

对曰:「唯然!实信。」

阿难答:“是,确实相信。”

佛言:「汝若信者,何故三来触娆我为?汝亲从佛闻,亲从佛受:诸有能修四神足,多修习行,常念不忘,在意所欲,可得不死一劫有余。佛四神足已多习行,专念不忘,在意所欲,可止不死一劫有余,为世除冥,多所饶益,天人获安。尔时,何不重请,使不灭度?再闻尚可,乃至三闻,犹不劝请留住一劫,一劫有余,为世除冥,多所饶益,天人获安。今汝方言,岂不愚耶?吾三现相,汝三默然,汝于尔时,何不报我:『如来可止一劫,一劫有余,为世除冥,多所饶益。』且止!阿难!吾已舍性命,已弃已吐,欲使如来自违言者,无有是处。譬如豪贵长者,吐食于地,宁当复有肯还取食不?」

佛说:“你既相信,为什么三次来扰我?你亲从佛听到、亲从佛受教:有人修习四神足,一再修习,常念不忘,若是愿意,能活过一劫。佛已反复修习四神足,专注不忘,若是愿意,能在世间留住一劫有余,为世人除去昏暗,让众生得益,使天和人安稳。那时候你为何不再三劝我暂缓灭度?听到第二遍时还来得及,连第三遍都听到了,你仍没有劝我留住一劫,甚至更久,为世间除去昏暗,让众生得益,使人天安稳。你现在才来开口,岂不是糊涂?我三次示意,你三次沉默。当时为何不说:‘如来可以留住一劫,或再久一点,为世间除去昏暗,多多利益众生。’阿难,到此为止吧。我已经舍弃这条性命,像已吐出去的食物,想让我违背自己说的话,是没有这个道理的。就像富贵的长者把食物吐在地上,难道还愿意捡起来吃吗?”

对曰:「不也。」

阿难答:“不会。”

「如来亦然,已舍已吐,岂当复自还食言乎?」

“如来也是这样,已经放下、已经吐出,怎么会自己再收回说过的话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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