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天与弟子的哀悼
「一切昏萌类, 皆当舍诸阴; 佛为无上尊, 世间无等伦。
一切还在昏昧之中的众生,都将舍去构成身心的诸蕴。佛最为尊贵,世上没有人可与相比。
如来大圣雄, 有无畏神力; 世尊应久住, 而今般涅槃。」
如来是伟大的圣者,具有无畏的神力。世尊原应久留在世,如今却入了涅槃。
尔时,释提桓因复作颂曰:
帝释天接着作偈。
「阴行无有常, 但为兴衰法; 生者无不死, 佛灭之为乐。」
诸蕴和因缘所成的事物没有恒常,只会盛衰生灭。凡出生的都会死,佛的入灭是安乐。
尔时,毗沙门王复作颂曰:
毗沙门王接着作偈。
「福树大丛林, 无上福娑罗; 受供之良田, 双树间灭度。」
众多福树形成大丛林,佛是其中无上的娑罗树,是受供养的良田,却在双树间灭度了。
尔时,阿那律复作颂曰:
阿那律接着作偈。
「佛以无为住, 不用出入息; 本由寂灭来, 灵曜于是没。」
佛安住于无为,已经不用出入息。从本来的寂灭而来,到这里收去神圣的光辉。
尔时,梵摩那比丘复作颂曰:
梵摩那比丘接着作偈。
「不以懈慢心, 约己修上慧; 无著无所染, 离爱无上尊。」
没有懈怠和傲慢,约束自己,修习上等的智慧。没有执着,没有染污,离了贪爱,是无上的尊者。
尔时,阿难比丘复作颂曰:
阿难比丘接着作偈。
「天人怀恐怖, 衣毛为之竖; 一切皆成就, 正觉取灭度。」
天和人心怀恐惧,毛发竖立。佛已成就一切,正觉者如今入灭。
尔时,金毗罗神复作颂曰:
金毗罗神接着作偈。
「世间失覆护, 群生永盲冥; 不复睹正觉, 人雄释师子。」
世间失了护持,群生长久陷在昏暗中,再也见不到正觉者、最勇健的人、释迦族的狮子。
尔时,密迹力士复作颂曰:
密迹力士接着作偈。
「今世与后世, 梵世诸天人; 更不复睹见, 人雄释师子。」
今世、后世以及梵世的天和人,再也见不到人中勇健的释迦狮子。
尔时,佛母摩耶复作颂曰:
佛母摩耶接着作偈。
「佛生楼毗园, 其道广流布; 还到本生处, 永弃无常身。」
佛生在楼毗园,他的道远远传开。如今回到本生之处,永远放下会衰变的身体。
尔时,双树神复作颂曰:
双树神接着作偈。
「何时当复以, 非时花散佛; 十力功德具, 如来取灭度。」
什么时候还能把不合时令的花撒在佛身上?如来具足十力的功德,如今入灭了。
尔时,娑罗园林神复作颂曰:
娑罗树林的神接着作偈。
「此处最妙乐, 佛于此生长; 即此转法轮, 又于此灭度。」
这地方最美好安乐,佛曾在这里生长、转法轮,也在这里灭度。
尔时,四天王复作颂曰:
四天王接着作偈。
「如来无上智, 常说无常论; 解群生苦缚, 究竟入寂灭。」
如来有无上的智慧,常讲一切都在变化,解开众生苦的绳结,最终进入寂灭。
尔时,忉利天王复作颂曰:
忉利天王接着作偈。
「于亿千万劫, 求成无上道; 解群生苦缚, 究竟入寂灭。」
在亿千万劫中求成无上之道,为众生解开苦的绳结,最终进入寂灭。
尔时,焰天王复作颂曰:
焰天王接着作偈。
「此是最后衣, 缠裹如来身; 佛既灭度已, 衣当何处施。」
这是最后一件衣裳,裹着如来的身体。佛已经灭度,衣裳以后该供给谁呢?
尔时,兜率陀天王复作颂曰:
兜率陀天王接着作偈。
「此是末后身, 阴、界于此灭; 无忧无喜想, 无复老死患。」
这是最后的身体,诸蕴和诸界在这里止息了。从此没有忧喜之想,也不再有老死之患。
尔时,化自在天王复作颂曰:
化自在天王接着作偈。
「佛于今后夜, 偃右胁而卧; 于此娑罗园, 释师子灭度。」
今夜后半夜,佛右侧卧下,在这娑罗园里,释迦族的狮子灭度了。
尔时,他化自在天王复作颂曰:
他化自在天王接着作偈。
「世间永衰冥, 星王月奄坠; 无常之所覆, 大智日永翳。」
世间长久陷入衰暗,众星之王明月忽然落下。无常覆来,大智慧的太阳永远遮没了。
尔时,异比丘而作颂曰:
另一位比丘作偈。
「是身如泡沫, 危脆谁当乐? 佛得金刚身, 犹为无常坏。
身体像泡沫,危险而脆弱,谁能从中得到安乐?佛成就金刚般的身体,尚且为无常所坏。
诸佛金刚体, 皆亦归无常; 速灭如少雪, 其余复何冀?」
诸佛金刚般的身体,也都归于无常,消散之快像一小片雪,其他的身体还能有什么长存的指望?
佛般涅槃已。时,诸比丘悲恸殒绝,自投于地,宛转号啕,不能自胜,歔欷而言:「如来灭度,何其驶哉!世尊灭度,何其疾哉!大法沦翳,何其速哉!群生长衰,世间眼灭。譬如大树根拔,枝条摧折。又如斩蛇,宛转回遑,莫知所奉。」
佛入涅槃后,比丘们悲痛得昏厥,扑倒在地,翻滚号哭,不能自持。他们哽咽着说:“如来怎么这样快就灭度,世尊怎么这样快就离开!大法这么快就暗下去,群生长久受损,世间的眼睛熄灭了。像大树连根拔起,枝条摧折,又像受伤的蛇翻来转去,慌乱得不知怎么办。”
时,诸比丘亦复如是,悲恸殒绝,自投于地,宛转号啕,不能自胜,歔欷而言:「如来灭度,何其驶哉!世尊灭度,何其疾哉!大法沦翳,何其速哉!群生长衰,世间眼灭。」
比丘们都这样悲痛得昏厥,扑倒在地,翻滚号哭,不能自持,哽咽着说:“如来怎么这样快就灭度,世尊怎么这样快就离开!大法这么快就暗下去,群生从此蒙受大损失,世间的眼睛熄灭了。”
尔时,长老阿那律告诸比丘:「止!止!勿悲,诸天在上,傥有怪责。」
长老阿那律告诉比丘:“好了,别哭了。诸天在上,也许会怪责。”
时,诸比丘问阿那律:「上有几天?」
比丘问阿那律:“上面有多少天神?”
阿那律言:「充满虚空,岂可计量?皆于空中徘徊骚扰,悲号躃踊,垂泪而言:『如来灭度,何其驶哉?世尊灭度,何其疾哉?大法沦翳,何其速哉?群生长衰,世间眼灭。譬如大树根拔,枝条摧折,又如斩蛇,宛转回遑,莫知所奉。』是时,诸天亦复如是,皆于空中徘徊骚扰,悲号躃踊,垂泪而言:『如来灭度,何其驶哉!世尊灭度,何其疾哉!大法沦翳,何其速哉!群生长衰,世间眼灭。』」
阿那律说:“充满虚空,哪里数得清?他们在空中徘徊不安,号哭跳踊,流泪说:‘如来怎么这么快就灭度?世尊怎么这么快就离开?大法怎么这么快就暗下去?众生长久受损,世间眼目熄灭了。像大树连根拔起,枝条折断,又像受伤的蛇,翻来转去,慌乱得不知怎么办。’当时诸天都如此,在空中徘徊不安,号哭跳踊,流泪说:‘如来怎么这么快就灭度,世尊怎么这么快就离开!大法这么快就暗下去,众生长久受损,世间眼目熄灭了。’”
时,诸比丘竟夜达晓,讲法语已,阿那律告阿难言:「汝可入城,语诸末罗:『佛已灭度,所欲施作,宜及时为。』」
比丘们讲法,从深夜一直到天亮。讲完,阿那律告诉阿难:“你去城里通知末罗人,佛已经灭度,想为佛做什么,就趁时候办理。”
是时,阿难即起,礼佛足已,将一比丘,涕泣入城,遥见五百末罗以少因缘,集在一处。诸末罗见阿难来,皆起奉迎,礼足而立,白阿难言:「今来何早?」
阿难起身,俯首礼佛足,带一位比丘哭着入城。他远远望见五百位末罗人为一件小事聚在一起。末罗人见他来,都起身迎接,礼足后站着,请问:“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?”
阿难答言:「我今为欲饶益汝故,晨来至此。
阿难说:“我想让你们得益,所以一早来了。
汝等当知:如来昨夜已取灭度,汝欲施作,宜及时为。」
如来昨夜已入灭,你们想做什么,请及时办。”
时,诸末罗闻是语已,莫不悲恸,扪泪而言:「一何驶哉!佛般涅槃。一何疾哉!世间眼灭。」
末罗人听了无不悲痛,擦着泪说:“佛怎么这么快就入了涅槃!怎么这么快,世间的眼睛便熄灭了。”
阿难报曰:「止!止!诸君勿为悲泣,欲使有为不变易者,无有是处。佛已先说:『生者有死,合会有离;一切恩爱,无常存者。』」
阿难安慰说:“各位且止,别哭了。想让一切依因缘而成的事物永远不变,是做不到的。佛早已说过:有生就有死,聚会终有离别,一切恩爱,没有长存的。”